素芭的丈夫娶来的会说话的姑娘究竟是谁?
“外国小说欣赏”中泰戈尔小说《素芭》(倪培耕译)的结尾这样译道:“这次,她的丈夫用自己的双眼和双耳,非常仔细地察听,相了亲,娶了一位会说话的姑娘。”
对这句话的理解有两种。一种认为,“这次”就是指上文的素芭出嫁之事,素芭虽哑,但她有清澈的眼睛、丰富的感情和敏感的心灵,她可以观察世界、倾听世界,用眼神表达世界,能够与无言的大自然亲密接触,和小动物亲密“交谈”,因此,素芭能被她的丈夫理解,在他丈夫的心目中她不是哑巴,而是一个会说话的聪明姑娘,素芭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这是一大团圆的结局。
另一种认为,“这次”是又一次,含蓄地写她的丈夫抛弃了她,而另娶了新娘,用墨很少,写得很轻,却沉重无比;前文写素芭虽是个哑女,但她有着比常人更善良更丰富的内心世界;许多人有着健全的器官,却未必愿意好好地利用,来观察、感受这个美好的世界。素芭的眼睛会说话,会表达情感,可是,如此善良美好的女孩,仍然不能摆脱被抛弃的悲剧命运,因而这篇小说的悲剧色彩更加浓重。
以上第一种看法,其实暴露的是一种浅尝辄止、未能深入文本的“误读”现象。
教师应该引导学生与作者对话,即理解作者的创作意图,理解文本所反映的时代背景。——泰戈尔在他的短篇小说中一直关注女性的悲剧命运。
教师还要引导学生深入到作品中去理解人物形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抓住字词句篇来阅读文本(课文),与文本进行情感的碰撞、交流和沟通。引导学生仔细研读文本,理解前文用大量笔墨细腻描写素芭极为深刻、极为美好、极为丰富的内心世界,文本清楚地告诉我们:“把自己的哑女托付给人之后,父母踏上回村的归途,他们踌躇满志,因为他们终于保住了他们的种姓和美好的来世。”在这里,看不到人性的美好,看不到亲情的可贵,这里只有欺骗和交易。女儿因为残疾而变成了亲人的负担,而不是得到亲人更多的爱护。“现在,在这位姑娘永恒沉默的心灵里,响起一种无限的无法言说的哭泣声,除了心灵探索者,谁也不会去倾听那种无声的哭泣。”这不仅是素芭无法言说的悲哀,也是泰戈尔对人们这种漠视的态度感到悲哀,因而使悲剧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冰心在翻译《素芭》(《泰戈尔作品集(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8年版)的结尾时是这样翻译的:“她的主人耳目并用,又做了一次仔细的考察。这一次他不只用眼睛,而且用耳朵来仔细地考察,他又娶了一个会说话的妻子。”泰戈尔研究专家董友忱翻译的《泰戈尔短篇小说选》中《素芭》的结尾是这样翻译的:“这一次,她丈夫眼耳并用又相了亲,娶来了一个会说话的姑娘。”
通过不同译作的比较阅读、分析,我们很清楚地知道,素芭的丈夫是另娶了一个会说话的姑娘,而不是把素芭当成是会说话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