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莲：美人之爱

在看艺兰斋书画时，偶然看到我并不熟悉的老莲的“美人之爱”一文，几乎乐翻，这样一个好色之徒竟是这样的一个可爱之人。清代张潮在《幽梦影》里说：花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石不可以无苔，水不可以无藻，乔木不可以无藤萝，人不可以无癖。癖好如翩跹的蝴蝶、潺潺的泉鸣，自然有韵致；苔生石上，春意浓浓；水中有藻，疏影横斜；藤萝缠树，两两相生。想起那句话“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今番恍然，深以为是……

“若无美人便迟一日,美人不必求其绝妙者,第得五官停匀,略有风韵已矣.烘绶顿首 水子老弟”,每次读老莲,<<致水子信>>,真个禁不住心花怒放,大笑而已。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好色之徒啊!水子是老莲的学生,老莲叫他弄个女人,长相好坏也不要太讲究了,只要五官端庄,略有些风韵也就行啦。信的开头有一点无赖腔,一点小小的胁迫:“若无美人便迟一日”,亲爱的老师——老莲就这样赤裸裸地写信给学生水子。

老莲好色,可是名气大得很,“一时公卿识面为荣,然其所重者,亦书尔,画尔。得其片纸只字,珍如圭璧,辄相矜夸谓吾已得交章侯矣”。他的书画被称做“三百年无此笔墨”。鲁迅对老莲评价也很高:“老莲的画,一代绝作。”两年前,他的《花鸟册页》拍卖到2860万。

陈洪绶(1598--1652),字章侯,幼名莲子,号老莲,浙江诸暨人。想当年,不少想要他的画的人还要到妓女那里去求取。清兵下浙东时,大将军固山额真从围城中抓到老莲,逼迫他作画,老莲不画,清兵把刀搁到他的头上,老莲也坚决不动笔。晓得老莲爱美女,事情就简单了,将军弄了个美女去诱惑,老莲也毫不客气,收下了。不就画张画嘛。这个老莲,在女人面前,从来就是无力自持,没有一点自控力的,有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追求女人,以至非美人陪而不寐。

好色的老莲,为我们留下了最美好的女人,画面上那些美人,她们基本上是冷漠的,有点浮士绘的神情。她们超越了肉体，超越了时代，超越了虚空。

陈洪绶（1598-1652），字章侯，号老莲，又号悔僧、云门僧，浙江诸暨人。明末富有革新精神和独创风格的画家。 陈洪绶生性怪僻，愤世妒俗，著有《宝纶堂集》。祖上为官宦世家，至其父家道中落。陈洪绶幼年早慧，诗文书法俱佳，曾随蓝瑛学画花鸟。成年后到绍兴蕺山师从著名学者刘宗周，深受其人品学识影响。崇祯三年应会试未中。崇祯十二年到北京宦游，与周亮工过从甚密。奉命临摹历代帝王像，技艺益精，名扬京华，与崔子忠齐名，世称南陈北崔。明朝覆没后，清兵人浙东，陈洪绶避难绍兴云门寺，削发为僧，一年后还俗。晚年学佛参禅，在绍兴、杭州等地卖画为业。

陈洪绶虽不以书法名世，但其书法艺术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也相当惊人。陈洪绶作书严循中锋用笔之法，他深谙掌竖腕平执笔的奥秘。其间虽小有以侧锋取妍处，但他能立即将笔调整过来。如此高超的控笔能力，无疑只能以掌竖腕平执笔法为之方可。再有，书法所要求的回藏、提按、顿挫、绞衄、呼应等等笔法要略，在他的运笔过程中，似无一处有缺憾，只是他做得了无痕迹罢了，这也正是大相不雕、信言不美、修养至炉火纯青境界的具体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