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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是一朵花
你会选择在什么季节绽开?
是多情的初春
是喧嚣的盛夏
是落寞的深秋
还是
氤氲的隆冬……
——当然,这只是假如而已
一
我以我最习惯的姿势,坐在我最心爱的电脑前飞快地敲击键盘。仅仅是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窗外。暮色渐浓。对孟夏来说,时间已经不再早了。旷阔的天空中依稀出现了几簇闪动的星光,交织着网吧里微暗的灯光,不约而同地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诡异,让人不禁浮想联翩。街首巷尾,有忙碌了一天,正拖着疲惫的步伐慢慢走着的行人,以及那些不谐调的横冲直撞川流不息的大大小小的车辆,还在狠狠地按着喇叭。在这一带四处可见的玉兰树颤抖地摇曳着枝叶,苍老得就要埋没入夕阳的余辉。我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屋上——真是可笑,21世纪的上海,居然还能看到这种破旧不堪的建筑——倘若在十年前,我一定会这么想。可现在不是。我知道那里住着一个靠捡破烂安度余生的老人,他如同玉兰树一般的苍老,却有着孩童一般灿烂而明亮的笑容。每天,当我捧着书从他家门前走过的时候,他总是微微牵动嘴角,递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温暖如春。虽然我至今仍不明白这个笑容的深意,但早已把它看成了生活中最平凡的习惯。
我走到窗前,听风呼啸着灌进我的房间。头发放肆地舞动着,遮蔽了我的眼睛。——那是怎样的一种惬意?
我重新回到电脑前,关闭Word开始打游戏。
“薇薇电话!”
“噢,来了。”我猛杀完一局泡泡,懒洋洋地拿起电话,“哪位~?”
“采薇——你死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久才来接电话?”
“啊呵~”我清了清喉咙——先前的闲适转眼便烟消云散——准备展开一场我向来拿手的口水战,“稀罕啊稀罕,何家千金大小姐给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平民百姓打电话了!啊哈哈哈哈~”
“采薇你少跟我贫,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把你的嘴皮子割下来!”她恶毒地诅咒我。
——我才不怕她呢。看见了吧,我严采薇转移话题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说吧何漾,找我什么事?”
“明天是我生日——”
“咳,这我早就知道了!怎么着,想请我吃饭?哪家咖啡厅?”
“唉呀,又不是就单单请你一个人,你激动什么!还有闻雅、江野昀、南宫烈、田琦——”
她每报出一个人名,我就“嗯”一声,完了回过神来,我一下子跳得老高:“哎嘿我说何大小姐,您没发烧吧?您请闻雅江野昀我铁定没意见;南宫烈嘛,还过得去,毕竟人家是文学天才——那,那那那田鸡(田琦),八杆子打不着边的人,你请她干吗呀?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吗!还有还有还有,干吗不请潘天?——”
——我说得昂扬顿挫义愤填膺,估计何漾被我侃得晕了,狂吼一声:“严采薇你把嘴给我闭了!”
“……”
“这么说吧——啊哼——田鸡她舅舅不是我们学校团支部书记吗?下学期我想入团,所以……这么说你懂了吧?”
“噢,懂了。贿赂。”
“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我这不也为了促进同学友谊吗?”
“你?跟田鸡?一刀杀了我吧!”
——要知道啊,田琦可是我们班上连续三届“最缺乏人气女生奖”(这是说得好听的,为了不伤人家自尊)得主,心机阴险,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又特别小心眼,还老爱装妖孽……我们亲爱的何漾居然自甘堕落,说要和她“促进友谊”——Oh,my god!~
“好了好了好了言归正传。你帮我通知一下江野昀。明天中午十二点半,机场路麦当劳餐厅见!那就这样,Bye-bye!”
——她怕我再说下去,白白浪费了她宝贵的电话费。咳,真是精明到家了!~
“什么?!麦当劳?你不会吧,这么落伍?喂!~”我原本还想说她几句,可她已经把电话撂了,只听到一阵阵忙音。
忽然想起南宫烈上个学期借我看的《爱与痛的边缘》还没有还给他。明天一起带去吧。
顺便作下自我介绍,我,严采薇,喜欢看小说喜欢听音乐喜欢打游戏,从小学开始就整天和男生厮混在一起,在高中惟一的女生朋友只有两个:何漾和闻雅。但由于在父母和老师眼里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所以他们都不怎么管我。最常做的事就是一个人在家边听MP3边挂着QQ杀泡泡,最讨厌的事是把别人感动得稀哩哗啦。
THE END。
下面来谈谈我对《爱与痛的边缘》的看法。
第一次看郭敬明的小说,我并不怎么看好他。
NO.1,他总是矫情地叫自己“孩子”,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敢情他童心未泯?还是有特异功能?——难道说是发育不良?!心惊。
NO.2,他喜欢无病呻吟。在他的文章里“寂寞”二字出现频率极高,其实这所谓“寂寞”难道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吗?质疑。
NO.3,从韩寒的先例来看,一般像他们这类年少轻狂的同志写出的东西可能会畅销一时,但绝对不会流芳百世。
不过,据说他的文章总是褒赞无数,尽管我是读文科的,可毕竟还是平民百姓一个,欣赏水平有限,啃不动大作家的作品那是天经地义,况且像我这种小人物的一点儿批评还能指望激起什么涟漪?!
第二天,我到“八度空间(一个礼品屋)”去买送给何漾的礼物。
买什么好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玩偶?好像太没品味——工艺品?呜呜呜,口袋里的Money又少得可怜……
那就买实惠一点的——点卡吧!哦哈哈哈哈,何漾肯定打死她也想不到我会送她如此“价廉物美”的生日礼物——嘿嘿,我真是太天才了吧?
梳理好头发,我换上一条淡橙色的连衣裙,敲了敲江野昀家的门。
——趁门还没开,阿拉再补充几句。我穿裙子,可是我天性疯狂,像篮球足球攀岩蹦极这些让普通女生望而却止的运动便是我的最爱。
OK。
开门的是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江野昀。
江野昀是校篮球队主前锋,不仅篮球打得帅,人长得更帅(西西~)。在操场上被一群Fans围追的气氛简直不亚于一位港台明星。
值得庆幸的是,江野昀就是何漾的同桌!嘿嘿嘿~
最最最激动人心的是,这位全校第一大帅哥,就是我严采薇的邻居!啊哈哈哈哈~
“你来干吗?”他把头倚在门框上,目光却神游不定地飘在别处。目空一切的高傲。
“……嗯,是这样,今天是何漾生日,她想请你下午到麦当劳吃饭……”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自信可以在3天内和任何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发展到无话不谈(别想歪~),可跟江野昀说话却小心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没空,等会儿还要去篮球队训练。”Look,多干脆的拒绝。
——大哥,别那么绝情吧!~
“啊呵~”我酝酿了一下语气,决定再努力一把,“何漾她非常非常非常希望你去(西西,对不起了,何漾)!可以请假吗?拜托拜托拜托!”
“那,我给队长打个电话。”
——嘿嘿,现在YOU服了ME吧?
过了不一会儿,他懒懒地走到我面前,已经换上了ADIDAS外套。“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我说完就拉着他的衣服冲下楼去。
“喂,大姐!我还没关门呢!!”
到麦当劳,闻雅和南宫烈已经在了。
“对了,南宫烈,还你书。”我从包里拿出那本我根本没怎么看的《爱与痛的边缘》,随手抛了过去。
可怜的书在空中划了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落在地上。
“南宫烈啊南宫烈,你怎么连一本书都接不住啊?还敢自称文学天才你对得起这个党和人民赐于你的光荣称号吗?”我笑骂他。
“这不是病句吗!”南宫烈忿忿不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咕哝道。
“采薇~”灌入耳中的是一个甜得可以刮出一层蜜的声音,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谁。
“啊哈,江野昀今天好酷哦!”甜甜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漾,拜托你别用这种声音说话好不好?小心引来蜜蜂!”我横了她一眼。
她朝我吐吐舌头。
“那,生日快乐!外加礼物——”我递给她那张点卡。
“谢谢!~”何漾居然感动得热泪盈眶。让我起了好一阵鸡皮疙瘩。
我忽然想知道何漾今天的打扮和平时会有什么不一样,就眯起眼睛对她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可惜令我失望的是,一根马尾辫,一件名牌T-shirt,一条牛仔裤,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现在就差田琦了吧?”闻雅淑女式地皱皱眉头。
“……嗯。”
“哇靠,你们都来了呀?”
——说曹操,曹操就到。
田琦穿了一条粉妖孽的超短裙,虽然大家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可还是一致认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此类人交谈难免有损颜面。——因此没有人理她。
“你们要吃什么尽管说,今天我请客。”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何漾说了句废话中的废话。
“我要一个巨无霸。”江野昀抢先说道。——咦,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积极了?
“齐了。——大家吃吧。”何漾笑眯眯地把双手插在裤袋里——这是她的惯用动作。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说着迅速拿起一个让人垂涎欲滴的汉堡——却目瞪口呆地发现那位姓江的同志早已在一旁吃得狼吞虎咽——嗯,用个不是很恰当的比喻——他好像,三年没有进食了。
“对了何漾,没有生日蛋糕?”我疑惑道。
“不好意思啦,今年我不打算买蛋糕了,”何漾满脸歉意地耸了耸肩,“一会儿我请你们去市中心溜旱冰吧。”
“好耶~”我和南宫烈异口同声说道,闻雅则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你们慢玩,我不去了。”江野昀头也不抬地说。
“为什么?”
“我还要打篮球。白痴~”
虽然餐厅一直在放着轻快的音乐,但仍然令我感到一股窒息的闷热。
天有不测风云,两点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有没有搞错啊!气象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天的诶~!”何漾无奈地抱怨道。
“早上还阳光明媚呢!”南宫烈也满脸不悦,“——看来今天旱冰是溜不成了,唉!——不过回家看书也是一样嘛。呵呵。”
——三句不离“书”。
“走啦。”我怏怏地说。
我们刚走到门口,田琦就夸张地尖叫起来:“啊!今天你们谁带了雨伞呀?”
“没人带伞。”闻雅厌恶地横了她一眼。
“我让我爸派车来接我。——田琦,反正我们同路,要不我送你吧。”何漾为了讨好田琦,满脸堆笑地说道。
“大白痴~”江野昀骂了她一句,就径直走了出去。
“该死,江野昀,竟敢不等我!”我嘀咕一声,追了上去。
雨下得真大,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唰啦啦”地淌下来。
“再这样下去,我今天都不用洗衣服了!”我拉了拉江野昀的ADIDAS,“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躲雨吧。”
“呼~”他擦了把脸,飞快地跑到一家小店里。
“哈哈!”我看着江野昀被雨淋透的外套,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谁叫你穿名牌扮酷的?
江野昀毫不在意地买了一瓶芬达,“咕咚咕咚”地喝起来。他的喉结一起一伏地运动着——我有点入神。忽然想起了初中时的几个朋友,阿彦、小F和ZERO。
“嗯……喂,你还没吃够啊?”
“关你P事!”他又“咕咚咕咚”喝起来。
看雨小了一些,我和江野昀便冲出去了。
“严采薇,杀泡泡吗?”江野昀进家门的时候,问了我一句。
——天哪,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吧?
我笑得花枝乱颤:“……嗯,好……”
回到家,我迅速打开泡泡。——对了,江野昀的网名叫什么来着?
“嗨,野昀!~”——这是我新开的房间的名字。
“喂,拜托,别取那么肉麻的名字行不行?找死啊!” 江野昀一进房间就骂我。
——我才不管那么多。
原来江野昀杀泡泡的技术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二
“采薇,田鸡答应跟她舅舅说让我入团的事了哎!”何漾一脸兴奋地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噢。”
——我初二就入团了,因此对这件事不太感兴趣。
她果然有点扫兴:“对了,后天我请你们溜旱冰去。”
“请谁?还是我们几个?”
“嗯。但江野昀不去。”
“啊?”我心中一阵失望,“那我帮你通知闻雅?”
“不用了,我今天晚上会打电话叫她。”
“噢。那,万一再下雨怎么办?”
“不会啦,我特意叫我爸问过气象台,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后天是个大晴天。”
“噢。”
大晴天!哼,我看叫“大热天”还差不多!在气温高达40℃的正午,火辣辣的太阳残忍地炙烤着大地。从我家到何漾家,一路上树阴少之又少,我只得忍受着阳光直射的痛苦,鼻间和额头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第一次发现汗原来是这么滚烫的)。在过十字路口时,一辆辆汽车和我擦肩而过,热腾腾的尾气更是让我透不过气来。路边树上的知了吱吱喳喳地吵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一阵从未有过的疲乏。但是我不想怪它们,我知道它们在地底下潜伏了十几年换来的短短三个月的放声歌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还是挺善良的。
到何漾家的时候我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不过一想到何漾家香甜可口的Ice-cream,总算得到一丝安慰。
“叮冬……”我软弱地按了一下门铃。
何漾打开门。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好舒服!~
——有钱人家嘛,就是不一样。等我考上复旦(我的目标)以后,我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
她的身后站着闻雅、南宫烈和田琦。
“你怎么才来呀?”何漾小声责怪我,“我们等你好久了。”
我一进门就跑到沙发上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摆着手示意我需要休息一会儿才能回答她的问题。
“喂,问你呢!”何漾并没有理解我的手势,她的脸迅速阴沉了下来,“采薇,为什么我感觉最近你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
“凶什么凶!没看见我快挂了吗?”我也没好气地说。
“有那么热吗?”何漾瞟了闻雅一眼,闻雅没吱声。
“你当然不热了!哈,整天待在空调房里,要多凉快有多凉快!”我生气了,“这就叫做‘饱汉不知饿汉饥’!”
“你……算了,我不跟你斤斤计较!——闻雅,我们走吧。”看得出,何漾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怒气。
我的脚底滚烫得就像刚从地心里走出来一样,我有气无力地喊道:“喂,大姐,我现在热得要命,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吗?”
何漾冷冰冰地说:“走不走由你!”
我只好忿忿地站了起来,跟着他们走出门去。
来到市中心广场,我更是汗如雨下。
大家换上旱冰鞋,就向四面八方散去。而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花坛上,无聊地玩弄着花草干枯的叶子,哪儿也不想去。
“采薇,怎么不去玩?”闻雅好心地问我。
“闻雅,你管她干吗!死要面子活受罪~”何漾轻蔑地从我面前溜过,快得像一阵风。
“喂,何大小姐,我哪招你惹你了,不用一副泼妇样儿吧?”
我“噔”的站起来,刻薄地回敬道。
“严、采、薇!”何漾的脸涨得像个西红柿。——她向来最讨厌别人叫她“泼妇”了。
“找我?有事吗?”我歪着脑袋装大头蒜。
——整个广场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道。
“哎呀,你们好了好了——”南宫烈看气氛不对劲儿,溜过来打圆场。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了——我交你这个朋友不、值、得!”何漾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溜远去了。
“采薇,你们……”闻雅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们。
“何漾,我、和、你、绝、交!”我在心里立誓道。
头也不回地跑回家,我忽然想起了江野昀。——要不要告诉他呢?
我在楼道上徘徊了很久。
“咚咚咚。”
“谁?”
“严采薇。”我有气无力地叫道。
江野昀把门打开:“你不是和何漾她们去……”
“别提了,我跟何漾闹翻了。”
“嗯?”江野昀请我进去。
我把大概对江野昀说了一遍,口吻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你说,这事儿我跟何漾谁对谁错?”
“……我怎么知道!”
“白痴!~”这次轮到我骂他了。
“可能……你们都应该学会相互体谅吧……”
“唉~”我仰天(天花板的“天”)长叹一口气,“那我走了。Bye-bye!”一个蒙娜莉莎式微笑,“谢了。”
“白痴,谢我干吗?!”
——又挨骂!切,这种人~
回到家,我用凉水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用一种最俗的比喻,我的脑袋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而放肆地争吵着。甲先说:“她们认识了这么久,何漾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甩大小姐脾气!哼,绝交就绝交,我就不信严采薇再也交不到比她更好的朋友!”
乙反驳道:“要不是严采薇意气用事,何漾怎么会说‘最近你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我看啊,这是她自讨苦吃!……”
甲不服气地囔道:“朋友本来就是因志趣相投才在一起,要是志不同道不和,你何必还给她们强牵线!”
……
他们愈吵愈凶,我的头就像快要炸开来了一样——偏偏在这关头,我的胃尖锐地疼痛起来(我一直有胃病),痛得我不得不把整个身子蜷缩起来。
“喂喂喂,‘春梦了无痕’哪?”摇醒我的是表姐阿麒。——其实她也只比我大了6个月而已。
“我都要挂掉了,你怎么还不让我睡个安稳觉?真是名副其实的歹毒的老女人!”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突然,我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阿麒你不是在加拿大吗?我不是真在梦游吧?”
“啪”!一巴掌甩过来。“看你是不是在梦游!”——她大概是为了报复我那句“名副其实的歹毒的老女人”吧。真是小心眼!~
“很痛的哎!~”我揉着巴掌喊道,“阿麒你好野蛮~”
“呵呵,白痴,现在才发现,已经为时过晚了~”她笑骂我。——怪了,现在的人怎么老喜欢用“白痴”这个词骂人?迷茫。
“哼,那我以后可得提高警惕了!——对了,你怎么回来了呀?”尽管她“欺人太甚”,但表姐毕竟是表姐,一般的关心总还是需要的。
“还不是为了你!上次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让我给你买几条好看的裙子回来吗?——”
“你带来了?赶快让我看看!!”
“你激动什么!”阿麒说着从包里拿出几条裙子,“看吧,都是最新潮的,很贵的呢!”
“谢谢阿麒!阿麒你真是太好了!!”我恶毒地掐着她的脖子叫道。哈哈哈,这下可以彻底告别我那些早已经过时的旧连衣裙了。
“啊呀热死啦!”她一把甩开我的手,“对了薇薇,我的邮箱这几天打不开了,你的借我发一下信哦。”
“噢。”
——“拿人嘴软”,我顺从地点点头。
哇,这条深蓝色的裙子粉卡哇伊的样子,我喜欢!
“哎,你看,有你的信诶!”阿麒转过头来对我说。
“嗯?”我看了看,标题:何漾昨天打电话给我了。署名:江野昀。
我一把夺过鼠标,点击查看。
“江野昀?啊!是不是你们学校那个最拽的男生?”阿麒尖叫一声。
“嗯。”我漫应道。
——“严采薇,何漾她、想、跟、你、和、好——”
“你跟何漾吵架了啊?”阿麒不识时务地插嘴道。
“唉呀你知不知道你很烦?!”我皱了皱眉头,用手肘重重地推了她一把。
——“今天上午十点,河滨电影大世界见。”
我看了看表,哇,天哪!已经九点五十五分了耶!~
“阿麒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
“哎哎哎哎哎,那个江野昀也去吗?”
“不知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
“随你便。”我说完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门去了。
“薇薇,怎么又出去啊?”妈妈在身后叫道。
坐在TAXI上,我的心不安分地“砰砰”直跳,满脑子都是何漾何漾何漾。——说实话,我并没有完全原谅她。
河滨电影大世界。
电影已经开始了。我和阿麒赶紧买了票跑进去。
还好,看电影的人挺少,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第三排正在吃东西的江野昀和目光呆滞的何漾。
“野昀。”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简单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只有一个字:“坐。”
“采薇……”何漾低着头叫我。
我勉强地笑笑,坐了下来。
“那我坐哪儿呀?”阿麒叫了起来。
——原来江野昀旁边已经坐着一个男生了。
“她是谁?”江野昀问我。
“我表姐阿麒。”我小声对江野昀说道,“她可是你的Fans呢。”
电影很快就落幕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看了些什么。
大家站起来的时候,我听见江野昀旁边的男生和江野昀说了些什么。
“野昀,他是?”我问道。
——那个男生看起来好面熟啊。
“他是我表哥林岢颜。”江野昀漫不经心地说道,“是我们学校原篮球队队长兼学生会副主席——”
“现在在美国芝加哥大学。”那个叫林岢颜的家伙补充说道。
“噢~”我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如江野昀)”和“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如南宫烈)”两种人,没想到……呵,难怪了,去年学生大会的时候,他不是还发表过演讲来着吗?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虽然不是帅得要死的那种,但是很秀气,和江野昀完全是两种个性。——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留学的表哥表姐们怎么都回来了?约好的?!
“呵呵,大师兄你好!我叫严采薇。”我装蒙娜莉莎。
“好。”林岢颜用他修长的手指握了握我的手(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碰了碰我的指尖),“我知道你。”
呀,光顾着认识帅哥,居然忘记了这次来电影院的真正目的了——狂汗。
“那个那个……何漾……我……”我尴尬地低着头,不敢迎接何漾的目光。
“采薇,那天是我不对。”何漾把双手插在裤袋里,很爽快地说,“我们和好吧。”
——唉,到底是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嗯。”我如释重负,“何漾,对不起了——”
“Hi!我是采薇的表姐阿麒,很高兴认识你!做个朋友不介意吧?……”阿麒在一边兴奋地围着江野昀蹦来跳去。
江野昀面无表情地用脚打着节拍,时不时冷冷地横她一眼。——我猜他要不是碍在我的面子上,早就已经把阿麒骂了个狗血淋头了(西西~)。
“阿麒!”我把她拉到一边,“江野昀是不、可、能和你交什么朋友的!~”
我自认为说得斩钉截铁,她却还不死心地追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这里是中国,没你们国外那么开放!——再说,你自己看他那副不可一世惟我独尊的样子啊!”
走出电影院,阿麒招了一辆TAXI,可被我拦住了:“喂,是不是想炫耀你人民币多了不起?!”
她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头:“白痴,我用的是加元!”
不过她最后还是被我拽上了蒸炉一般的公交车。
我热得直喘粗气。阿麒也抱怨连天:“才一年没回上海,居然会热成这样……”
“不是啊~ 其实我们可以乘空调车的。”
“那你怎么——”
“省钱。嘿嘿~”
我骗了她。省钱只是我的目的之一,我最大的目的是为了在车上边吹风边听音乐,空调车做不到。
她果然不出我所料地来掐我,幸好我早有准备,及时向后一闪,总算逃过一劫。不过出师不利,我不小心撞到一个老太太身上,被她喋喋不休地骂了一通,代价惨重啊~
终于,一个中年人要下车了,腾出一个空位来。我说:“阿麒你坐吧。”她固执地摇了摇头,硬把我推到那个座位上。
我感激地向她投去一瞥,她却装作没看见,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
又过了一站,一位怀抱着小孩的中年妇女上车了,左顾右盼地希望能找到一个空位。
阿麒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发扬伟大的民族精神”。我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对那妇女说:“阿姨,坐这儿吧。”
那妇女“谢谢”、“谢谢”地说着,坐了下来。
我这次站着,却没感到有多热。阿麒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伸长脖子正津津有味地欣赏起了窗外的大好河山。汗。
回到家,妈妈一个劲儿地抱怨我们:“这样的大热天还成天往外面跑,你们不怕中暑,我还怕给你们付医药费呢!”
“呵呵。”我和阿麒一笑置之。毕竟老人家还是关心我们嘛。
“吃饭咯吃饭咯!”爸爸从厨房大汗淋漓地跑了出来,“阿麒,今天是你回国第一天,来尝尝我的新手艺——‘鲜虾粉丝煲’!”
一碗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汤被端上了桌面。
“不错,很香啊!”阿麒舔着嘴唇说道,一只爪子在空中乱舞。
——“纯粹一个江野昀二代!”我心中暗想道。
“咦,老爸,怎么没看见虾啊?”我忽然疑惑道。
“不会吧?”爸爸用筷子在汤里捣了几下,夹出一只超级迷你的小虾来,“看,这不是虾吗?!”说完还瞪了我一眼。
我吐了吐舌头,坐下吃饭。
“耶哦,我又找到一只,哈哈!”吃着吃着,阿麒大笑了起来。
“哼!”我不服气地扒了几大口饭。
“我帮你找吧。”她的口气缓和下来,把一只虾夹到我的碗里,“吃!”
爸爸妈妈开始问阿麒在加拿大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看着阿麒津津乐道、口若悬河的样子,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三
“哈哈,我碰上泡泡高人了耶!~”我狂笑不止地对阿麒说道。
“让他带我们两个?”
“废话!~”虽然我自认为泡泡水平不赖,却还是喜欢到处找高人带。
在高人的“带领”下,我和阿麒在泡泡上横冲直撞一连赢了好几局。真是开心,哦哈哈哈哈~
于是我不耻下问,要了高人的QQ。
“大师兄好!~”先发制人(其实是套近乎)。
“好。”
“大师兄读什么大学?”
“芝加哥。”
“芝加哥?”我愣了一下。那个叫什么林岢颜的不也是……
“大师兄是不是姓‘林’?”我小心地试探道。
“咦,你怎么知道?说!你到底是谁?”——他好像比我更吃惊。
“呵呵,大师兄还记得我吗?小女子严采薇是也。”
“噢,是你!原来世界这么小啊~ 呵呵~”
“你现在在美国吗?”
“不是。我还在中国。”
“……”
“……”
然后我们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了。失败。
当我告诉阿麒,泡泡高人就是林岢颜的时候,她果然大吃一惊:“什么?就是那个清俊的奶油派男生——江野昀的表哥吗?”
“怎么啦?不用这么激动吧!”我在心里暗骂她“花痴”。
“什么时候约他出来见个面吧?——他现在还在这儿吗?”
“在啊!~”我奸笑道,“图谋不轨啊图谋不轨,哦哈哈哈哈~”
“哪有!”她狡辩道,“我是在想,美国的人都比较有钱,我们可以乘机敲诈他嘛!——看你小小年纪尽往歪处想!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小小年纪’?那你比我大几天啊?哦哈哈哈哈~”
“不跟你贫!”阿麒摆了摆手,掐着我的脖子威胁我说,“怎么样?你到底约不约?”
“唉呀,过几天再说嘛——你还嫌我这段日子不够烦呀?!”
说归说,我还是在QQ上约了林岢颜。
“Hi~ 大师兄什么时候回美国?”
“这个星期天。——怎么了?”
“那我们星期六去shopping怎么样?就当是给你送行吧?呵呵呵呵呵~ ^_^”
“不要。我们去打游戏机吧!”
“噢,好吧……”——唉,打游戏机就打游戏机吧,为了阿麒,我严采薇就算光荣“献身”一回了。
“阿麒,林岢颜同意星期六和我们去打游戏机了耶!~”我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唉……”
“怎么了?”
“薇薇,我不在的时候,在泡泡上多让林苛颜带带你,记得顺便帮我刷下分……”
“……干吗说这些?”我一头雾水,迷茫到极点。
“我妈妈已经给我订好回加拿大的机票了——就在……这个星期六出发……”
“什么……”
“我也不想走啊~ 都还没见到林岢颜呢,就只差一天了哎!~”
——搞了半天,她是为了这个原因才不想走的啊。我有点郁闷。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准备在那里定居,有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我立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呵呵,再见,薇薇!”阿麒抱了抱我。
“再见,阿麒……”我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随着一记响亮的关门声,阿麒走了。
她走了,走得那么突然,只给我留下一个忧伤的微笑。
该来的总归会来。赴约的日子终于来临。
我本想抄小路赶去游戏厅,却不幸地遇上两个瘟神!~
“喂,小妹妹,一个人到哪儿去呢?”一位满脸雀斑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拦住我的去路。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我去见朋友。”我乖乖回答。心里暗暗发毛:我的妈妈呀,今天什么日子呀,出门见鬼!~
“你认识我们吗?”另一个瘦的像晾衣竿一样的男人笑嘻嘻地搓揉着手说道。
我暗叫道:“鬼才认识你们!”但是嘴里说的却是:“当……当然认识了!你们就是那个‘绝……绝世双雄’对不对?”
“什么狗P东西!你他妈的耍我们?!”雀斑脸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晾衣竿一脸的诡异:“那你就先陪大爷们玩玩怎么样啊?”
“哇呀,不要!”我放声尖叫道。恐惧使我浑身麻木。大把大把的汗水从额头流到耳朵前,可此时的我根本顾不上擦。
我终于料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不利了——怎么办?我严采薇一世英明可不能毁于一旦啊!可是现在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四下无人的小路上,“小妹妹~”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传入耳中,晾衣竿和雀斑脸一步又一步地向我靠近。我不由紧紧地贴住了身后的墙,手心渗满了汗水。
“冷静冷静冷静……”我暗暗叮嘱自己,并留心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晾衣竿和雀斑脸包夹在我左右两边,我根本没有出逃的机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他们再有什么进一步行动,我就算拼了小命也要翻出去!~”我狠命咬了咬下唇,一只脚已经用力蹬在了身后的墙上。
忽然,我急中生智,偷偷按下手机键“3”(因为事先好像把林岢颜的手机号码设置成快捷键“3”了),然后小声报出自己的所在地,外加一句“help”。
——我估计那俩家伙应该是俩英盲吧?
“妈的!在说什么呢?”晾衣竿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手机,往地上狠狠一摔,又踩了几脚。
“我的手机!”我绝望地大叫一声。
——我一定要拖延时间,林岢颜一定会赶来救我的!拜托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可要叫人了啊!”
“你说老子想干什么?哈哈!”晾衣竿嬉皮笑脸地一步步向我逼近,一只长满毛的贼爪忽的向我的脸上伸来。他离我的距离是那样近,我可以清楚地数出他脸上的雀斑。可我直觉得头晕目眩,好像就快昏死过去了一样。汗水和泪水渐渐模糊了我的眼睛,好痛。我的思绪忽然飘得好远,我一会儿又想起以前的同学,不过是小学同学,叫阿哲,一个很好的人,总是发短信提醒我吃胃药。我在想,要是他在的话,一定会和他们大干一场。一会儿又想,为什么我小时候不去学学跆拳道,这样起码可以防防身。然后又想,我平时那么暴力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四肢发软全身无力?……
“你……你们别过来!公安局局长可是我爸爸的老朋友!——啊哈还有,我舅舅可是武警部队教练……你们今天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我就……”我恶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又不知哪儿跑出来的潜伏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胡乱说了一气。尽管有些含糊其词,但总可以拖延一点时间吧。
“啊哈哈哈哈!”雀斑脸爆发出一阵狂笑,“妹妹真是好聪明啊!~”——啊,气死我也,这个家伙的口头禅竟然和我的一样!简直侮辱我的威名!我愤怒得一塌糊涂,却又不能发作。
“你给我少废——啊呦!~”晾衣竿话没说完,脸上就中了一拳。
“林师兄!”我万分激动,差点叫出来。
“白痴,还不快滚!”
——咦,这个声音是?江野昀?!
“喂,你怎么——”刚虎口逃生的我居然在十分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脸不红心不跳。事后连我都对我自己佩服不已。
“快滚啊你!~”他几乎是一边打一边朝我吼了出来。
1:2,形势对他不利耶~ 我不禁为江野昀捏了一把汗,闭上眼睛不忍去看。——而事实证明我太低估他了。
转眼间——就像免费而又轻松地看了一场武侠电影一样——晾衣竿和雀斑脸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你干吗不把他们交给警察?还想让他们去祸害我们上海人民呀?”我非但不知感谢,反而责怪他起来。
江野昀面无表情地朝我走来,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大白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正在家里看NBA啊?!”他皱着眉头看着我。
“不知道,嘿嘿嘿。——对了,林岢颜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啊?”我擦了把汗。
“抢过来的。”江野昀眉宇间满是得意地说。
“呵呵~”我笑了笑,趁机大拍马屁道,“没想到你打架的功夫这么厉害啊!”
迎面一路跑来的是头发被汗水湿透的林岢颜:“采薇,你没事吧?”
“……嗯,还好啦。”
“我在游戏厅等了你好久都不见你来,还以为你放我鸽子。打手机给你为什么会‘暂时无法接通’啊?”
“没什么啦,被晾衣竿摔烂了吧。”
“晾衣竿?——采薇你说的好奇怪哦。”
“噢,那是我给他们其中的一个起的绰号。”然后我把整件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末了不忘加一句,“这次多亏野昀救了我啊。”
“哈哈,野昀小的时候学过散打嘛,况且他可是初中时候出了名的不良少年啊!——哎,野昀人呢?”
我张望了一下,江野昀真的已经走了耶——可能是回家继续看他的NBA了吧?真是奇怪,同样是打篮球的人,为什么对篮球的痴迷程度会相差如此悬殊呢?
“走了走了采薇,我们去打游戏机吧。”林岢颜表示友好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来到游戏厅,感觉很吵很喧嚣。
我们一人选了一台机子坐下来。
“真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也那么喜欢打游戏机,而且打得这么厉害啊。佩服佩服!”
“切,小看人啦!”我头也不回地说。
“采薇,呃,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说吧。”我仍然死死盯着游戏机屏幕。
“你……做、我、的、妹、妹、好、不、好?”他一字一顿地说。
四周实在太吵了,我没有听清楚:“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做我的妹妹吧。我一直很想有个——嗯,像你一样的妹妹。”这次,他是很顺溜地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大约过了5多分钟吧——
“好。”
——有一位帅哥,而且是一位很有钱的帅哥做哥哥岂不是很光彩的事情(西西~)?
“谢谢。”林岢颜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再没说别的了。只有临走的时候,他才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明天就要回美国了。”
“嗯我会上QQ的。”我不假思索地说。
“啊!对了,你的手机不是摔坏了吗?”
“是呀,怎么了?”
“这只是我新买的手机——原来那个被野昀抢去了——喏,送给你吧。”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他递给我的手机——哇,是四十和弦的彩屏诺基亚耶~! ——他真的会把它送给我吗?
“呵呵,反正是刚买的,还没有告诉多少人呢!”
“噢——谢谢大哥~”
“你知道,我到了美国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
“呵呵,那就是——赶紧买一只手机给你挂电话啊!”他的脸上漾开一个明亮的笑容,令人觉得他仿佛还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林苛颜果然很守信用。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大洋彼岸的电话。
“喂,小妹,我是大哥,呵呵,我已经到美国了!”
“是吗?手机也买好了?”
“还没呢!现在美国的商场都关门了。谁叫我思妹心切,一下飞机就想给你打电话,所以嘛——我现在用的就是公用电话啦!”他调皮而又爽朗地笑着。
“那你快点去买手机,下次回来再送给我!~”我得寸进尺。
“那我现在就去!嗯,886! ~”
——啊哈哈哈哈,我发现这家伙其实也挺可爱的嘛!~
四
原以为没有阿麒的日子我会过得很先前一样轻松愉快,可惜大错特错!
首先是郁闷,然后是迷茫,接下来就是极度的空虚。
真的,阿麒走了,谁还会陪我打架打到两败俱伤呢?谁还会为我毫不吝啬地挥霍大把钱财呢?谁还会和我在泡泡堂横冲直撞耀武扬威呢?谁还会……
“阿麒,我不要你走!!”我多想把对她的所有思念都寄托在一声呐喊之中。但我没有这么做。我只是默默地推开窗户,欣赏着玉兰花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芬芳。浓而不艳,冷而不淡。
“薇薇,你在干吗呀?”妈妈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我吐了吐舌头:“没事儿。无聊呗!~”
于是,只好关上窗,边听音乐边自我郁闷去了。
暑假过得可真快,一眨眼就开学了。真是心有不甘啊!~
不过,这也标志着我严采薇新生活的开始吧?
虽然经过一个夏天的交涉,江野昀对我的态度却丝毫没有半点改变,依旧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那眼神冷得可以杀死十头猪。
高三的晚自修据说很重要,可是我懒得参加。我从不参加晚自修。我宁愿蹲在家里自由地做做作业。爸爸妈妈管得我很松,他们一直都不反对我。
午休的时候,我看见江野昀拿着手机偷偷溜到WC去了。估计是去发短信——嘿嘿,看我一会儿向Miss柳举报你!
“严采薇。”下午,江野昀破天荒地叫住了我。
“大帅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要看篮球赛吗?”
“什么?”
“后天是高中篮球联赛,我手里还剩一张入场券——”
“我要!~”我大声叫道。——说来惭愧,其实我并不是对篮球感兴趣,而是想见识一下江野昀打篮球时的样子啦!
“给——”于是他恭敬地把入场券递到我的手里。
“还有谁去?”
“南宫烈和潘天。”
——潘天是一位数理化都很出色,却又单纯得要命的帅哥。
我哼着S.H.E的《恋人未满》来到篮球场。
“江野昀要出场了哎!”不知是哪位女生高分贝尖叫了一声,全场立即沸腾起来。在一阵阵昂扬起伏的欢呼声中,江野昀和我们学校另四位篮球队队员从容地走到球场中央。
嗯……他还是一头干净的短发,雪白的球衣上映着一个大大的“7”。看到同班同学这么受欢迎,自然觉得沾光不少——真是托了你的福啊!
比赛开始了,不出3秒,球就落入江野昀的“魔爪”。他运球的样子矫健得像一只行色如风的飞燕,顺利地过了对手两道防守,直接进篮。
“江野昀!江野昀!!江野昀!!!”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恍惚间,江野昀似乎又要上篮了。——哇,出师不利!他的面前突然腾起对方的中锋,一只手顺势往他头上一盖——千钧一发之际,江野昀把球往身后一抛,那个矮小的控球后卫默契地顺手一接,进篮。
“耶!~”
我却不以为然,要不是对手太弱,哪轮得到江野昀这么轻易就能得分?!
然而事实告诉我,我错了。
先是南宫烈告诉我,对手是实力很强劲的市十一中——打个比喻吧,就好比《灌篮高手》里的湘北中学碰上海南附中,江野昀就好比是流川枫(其实他们俩也真的很像耶~)。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市十一中会让江野昀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拿下4分了,他们的目的是想让江野昀低估他们的真正实力。——呵,好阴险的家伙!~ 江野昀,你可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
“采薇,野昀他们不妙了。”正思忖着,潘天沉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看记分板,啊,11:4!短短数分钟内,市十一中居然把比分拉到7分,果然够狠!~
不出所料,市十一中对每个位置的球员都安排得相当严密——看哪,那个中锋的家伙又进了一球!
75:69。江野昀最终还是输了,输在了他的轻敌上。当台上一片叹息声时,江野昀泰然自若地走出了篮球场——不过我敢肯定他是装出来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内心的感受,一张脸整天冷峻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山。
于是我跑了出去,追上他,装作很亲切地喊了他一声:
“野昀。”
“……嗯?”
“我们……现在……到哪儿去玩玩吧?”
“无聊。”他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好吧。”我追了几步,陪着笑脸说,“那我们去吃麦当劳?机场路的那家?……”
“哎你烦不烦?!”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输了比赛的是你江野昀又不是我严采薇!想到这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是我无聊,我无聊到为了安慰一个比赛输得很惨的人而去犯贱!”我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说着,一边狠狠捏了捏拳头,挥上去对着他的头就是狠狠的一拳,又猛踹他N脚(唉,都是从阿麒这儿学来的“恶习”啊)。
江野昀惊诧地看着我,似乎不相信站在他眼前大发雷霆的人就是我严采薇。
“你发什么神经?!”他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拍了拍衣服。
“你……”我气得脸都绿了,不住地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采薇你别这样!”按住我的是刚从篮球场奔出来的南宫烈,“有话好好说!大庭广众之下,君子动口不动手哎——”
“哼——”我甩开南宫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唉,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
回到家,思绪乱得像一团麻一样。——虽然我始终固执地觉得我自己没有错。
打开音乐,听JAY的《七里香》(最近有一点点迷恋),突然一下扑倒在床上,想好好睡上一觉。
觉醒了,我发现手机上有短信。
“死采薇,跑哪儿K帅哥去啦?——署名:何漾。”
无聊透顶!~
想到何漾,好像很久没跟她联系了。
我拿起了电话。
“喂?”那头传来何漾懒懒的声音。
“是我,采薇。”
“怎么了?你的声音不对啊!”
“我……我K了江野昀一顿。”我有些夸大事实地说。
“什么?!”她听后果然暴跳如雷,“你K他找死呀?”
于是我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哼,这家伙真是不识好歹——”
“话也不能这么说呀!人家刚输了比赛心里极度郁闷,你又去烦他,他当然不会给你好脸色看啦!”咦,我看何漾怎么像个职业心理医生似的?
“……嗯。”听了她的话,我有一点点开始后悔起来——但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好啦,给江野昀打个电话道个歉吧!”
“不、可、能!”——这种低声下气的事我严采薇怎么做得出来!
“那总是你打人在先吧?‘知错就改,方为君子’嘛!”何漾好脾气地开导我,“乖~”
“好吧好吧,我在QQ上给他道歉行了吧?”
“嗯,呵呵!真是乖孩子!~”她笑着挂了电话。
我上了QQ,江野昀不在。——想想也是,像他这种人成天不是看NBA就是打游戏,哪会有空上QQ。
我只好把QQ挂在那里,拖着长长的滚动条往下拉,突然看到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的阿哲、阿彦、小F和ZERO他们灰暗的头像,心里划过一阵一阵尖锐的伤感。我左手薯片右手咖啡,度日如年般坐着。像个弱智儿童似的口中反复念叨一句话:“江野昀,快点来!江野昀,快点来……”
算了,把手机打开,看看有什么短消息吧~
我懒懒地打开查收。
——说来也是皇天助我一臂之力,第一条短信的署名竟是:江野昀。
“林苛颜,你小子害惨我了!你怎么没告诉你朋友说你换了手机啊?!害得我天天跟你那帮狐朋狗友解释半天……看你回来我怎么整你!该死!~”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江野昀还不知道林苛颜把他的手机送给我了呢!呵呵~
“我是严采薇啊,你表哥临走前把这只手机送给我了哈~”
不一会儿——
“该死!怎么是你这个白痴!林苛颜这家伙还真是贼有钱~”——看到这里,我甚至可以想象出江野昀咬牙切齿按着手机的样子。
“我在QQ上。”
我发完这条短信就关机了。
随着“笃笃笃……”的敲门声,江野昀的QQ头像闪烁起来。我兴奋至极(总算没白等半天),立即双击他的头像。
“江野昀~”我想学习何漾那种甜得可以刮出蜜来的口气,可惜怎么也学不像——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干吗?”
“今天上午……”
“……”
“当时我正在气头上,所以就——我下手很重吧?对不起,555,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吐出经过千百次考虑的话。
“……”又是一串长长的省略号。
“哎,拜托你说句话吧,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哼,才怪!
“好吧,我收回我那天说的话。不过——你打得我真的很痛哎。大姐,请问你是不是跆拳道九级+柔道八段,一直深藏不露啊?”他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那么多话,看来他是真的不和我计较了。
“啊哈,那真是太抱歉了!——这样吧,现在我就到你家去给你做东西吃,就当是赔偿怎么样?哦哈哈哈哈~”
五
“严采薇,这期的板报主题和篮球有关。放学以后,你让江野昀给你提供资料,一起把板报出好。OK?”班头米季妍对我发下命令。
“什么!为什么是我和江野昀?”
“因为你是宣传委员他是体育课代表啊!”米季妍理直气壮地说。
呜呜……
“野昀,你先别走!”放学后,我拦住正准备走出教室的江野昀。
“干吗?”他满头雾水地看着我。
“还不是米季妍,让你留下来给我提供板报资料!”
“什么资料?”
“关于篮球的。”
“嗯……”他沉默了。
“不好意思——就说说你的篮球生涯吧!”我讨好地拉着他的胳膊,“很简单的啦。”
于是他坐了下来,苦苦思索起来。
——原来他沉思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帅!~
过了很久,学校里几乎已经空无一人了。他不耐烦地抓起了头发:“哎严采薇,你说那个姓米的是不是存心耍我们呀?”
“我怎么知道!就算是吧。”我看着窗外夕阳的余辉说道,“你还是快点想想吧。”
——如果潘天在的话,肯定会说“哎我说采薇,我们把米季妍当大米煮了吃吧?”呵呵。
“那我们先去机房打会儿游戏——反正现在老师都不在了——回来再想,怎么样?”江野昀异想天开地说道。
“白痴!~”我推了他一把。
“那……我们先去买晚饭吧!肚子好饿……”这家伙编起借口来一套又一套的。
“那好吧。”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感到有点儿饿了。
我就和他来到学校外面的小店里。
“你买什么?”他问我。
“Pizza吧。——你呢?”
“方便面。”
我们各自付了钱,江野昀又买了一瓶芬达。
“好了,现在你该想了吧?”酒足饭饱之后,我无奈地看着江野昀。
“噢。”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再次陷入沉思。
“啊有了!”我设计好版面,忽然灵机一动,对江野昀说,“你也不用再想你的鬼篮球生涯了,就写一点篮球联赛的比赛规则还有NBA的介绍好了!——哈哈,这个主意不错吧?你我都好省点精力。”
“噢。那你听着……”他很认真地说了起来。这时,我忽然发现他的眼中竟是一片从未见过的——嗯,温柔。我想再仔细看一看,却发现还是那一片空洞——唉,是我多虑了吧~
写完文字,我开始画插图和花边。抹布、彩色粉笔被丢得满地都是。
“喂我跟你说,一会儿我们还要打扫一下教室的卫生——”我对正坐在桌子上悠闲地扫荡着双腿的江野昀说。
“为什么!”他沮丧地看着我,“这些东西都是你一个人弄出来的哎!~”
“不管啦,反正你也要一起帮忙!!”
“终于出得差不多了啊!”签完最后的署名,我累得直打哈欠,“野昀,你再看看还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
“……”
“喂,你说话呀你!”
“……”
我回头一看——汗,他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江野昀你给我醒醒!”我粗鲁地摇着他的手臂。
“你找死啊!白痴~”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目光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锐。
“我是说,我们该go home了——”
“回家?好耶!~”他便飞快地冲了出去。
“站住!”我拉住他,一脸严肃地说,“别忘了我们最后的任务。”
他拗不过我,只好陪我一起捡粉笔、擦桌椅(因为都被我踩脏了)。
到江野昀终于能跨上他的单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十分暗淡了。
“江野昀,这么晚了,你难道想让我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回去吗? ~”
“关我什么事!”他头也不回地说,并且加快了速度。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抽动了一下嘴角——天哪,我这是在笑吗?!
回到家,已经是10点多了。自然躲不了妈妈劈头劈脑的一顿“笋丝炒肉”——但此时此刻,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可是她的一句话着实让我目瞪口呆:“今天有个自称是你‘大哥’的人打电话找你——”
林苛颜!他找我干吗?!
“你到底认识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妈妈皱着眉头问我。
“啊,他是我一个同学的表哥。”我急着解释道,“他在读大学嘛,对谁都爱称自己是‘大哥’‘大哥’的……呵呵,够无聊吧?(Sorry~ 大哥!)”
妈妈这才放我回房间。
我这才想起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噢,对了,QQ!
我立刻打开QQ,林苛颜居然在那儿!
“你怎么还在上?不用睡觉吗?”
“别忘了美国现在是白天。呵呵~”
——唉,真够苯的我!~
“大师兄,今天你打电话给我过,是吗?”
“不要叫我大师兄大师兄的,叫大哥!”
“好吧,大哥~”我觉得他真的有点孩子气+无聊,“——找我什么事儿?”
“我昨天在美国写了一篇小说。我想请你帮我看一下,如果好的话,我就把它贴到我的叶子上去。”
“嗯。发过来吧,本小姐照单全收。”
他把那篇小说发送到我的电脑上。
“对了,顺便问一下,野昀他们的高中篮球联赛怎么样了?”
“输是输了——但这你也不能全怪他,听说对手是像海南附中一样强劲的市十一中哎!~”我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帮江野昀讲话。
“呵呵,你放心,我不会怪他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流川枫都有败北的时候呢!~”
“大师兄——噢不,大哥,我们这里已经很晚了,我明天再给你回音好不好?我现在真的好、困、哪!~”我在打这行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昏昏欲睡、哈欠连天了。
“那好,你先去睡觉吧。注意身体。886!”他很通情达理地说。
我下了之后,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哇,那个头发上顶着花花绿绿的粉笔灰的蹉跎得可以的人是我吗?唉,还好是在晚上,要是白天被江野昀看到我这副样子,我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第二天,我看了林苛颜的小说。写的是一个叫“雪风”的男孩和一个叫“云霏”的女孩之间的一段爱痛交织的故事,很动人——让人对他的才华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又把这篇小说发给“文学天才”南宫烈,请他帮忙修改一下。
“采薇,这是你写的?”
“不是啦。 那可是我大哥的得意之作哦!~”
“你大哥?”
“是啊——唉呀,你快帮我修改一下就行了啦!”
——我不想跟他解释林苛颜的事。烦。
“嗯……写得还真不错哎。我猜那个男主角就是你大哥自己吧,那个叫‘云霏’的女孩子就是你大哥暗恋的女生——呵呵!”他发给我一个调皮地吐着舌头的表情。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了!真是比女生还要八卦!~”
“真的,要不你去问问他呀!——不过我建议他把结局改一下!”他把小说发还给我。
我记得那篇小说的结局是个悲剧。
本想跟林苛颜说,让他把这篇小说贴到他的叶子上去的,可是等了一下午他都没有上线。倒是碰到了一个人——潘天。
“好啊,帅哥!~ 今天怎么有空上线?”——潘天和江野昀不一样,我可以和他直来直去地说话。
“今天有空嘛!呵呵~”
“对了,听说闻雅昨天晚上发高烧了,好像有39度呢!”
“什么!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自己到她家去看看她不就知道了吗?”
“好。那886!~”
“呵呵呵,看把你急的!我是骗你的啦!白痴~”我对着荧屏狂笑道。
手机响了,有短信。
“快上QQ!——署名:大哥。”
搞什么嘛!林苛颜这家伙!~
“喂!干吗心急火燎的?我都等了你一个下午了!”
“对不起,我刚起床。——我想看看你……”他请求通过我的视频。
“什么?嗯,好吧……”我接受了。摄像头那边的林苛颜显得有些憔悴,他最近一定很忙吧?
“采薇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呵~”
“你什么意思!少损我~ 对了,你的小说改好了。”
“多谢了。写得怎么样?”
“挺好的。嗯……”我突然想起了南宫烈的话,“……你写的是你自己的故事吗?”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不过……那么有真情实感的小说,应该就是真的吧?呵呵~”
“……”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下去。
“呵呵,大哥不想说就算了。——好困耶~”
“一定是你昨天晚上睡得太迟了吧?我不是叫你好好休息的吗?”责备中透着淡淡的爱怜。
“好,那我现在就休息去了。886~”我朝他挥挥手。
林苛颜也挥了挥手,然后恋恋不舍地看着我——直到我毫不犹豫地点击“关闭”。
六
“采薇昨天你骗我!”一大早,就听见潘天在教室里对我直嚷嚷,“害我白跑了一趟!”
“那就证明你很关心她呀!”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严、采、薇——”闻雅挥着拳头跑过来打我。
我闪!~
“今天英语测试——”英语老师兼班主任Miss柳笑眯眯地宣布完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什么!都没有提前通知过我们哪!~”
“我们都没有复习过哎!有没有搞错啊?!”
“让考试见鬼去吧!!!”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哀怨声一片。
“没错啊!这就叫‘突击性测试’——你们都快高考了,还成天嘻嘻哈哈的,再不抓,看你们高考英语能拿下几分!”Miss柳一本正经地开始发英语试卷。
“天啊,怎么那么难!”魏恺(My同桌)大叫道。
“呵呵,谁叫你一上英语课就睡觉?”我有点幸灾乐祸。对于英语这门令人头疼的课,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花多少力气,可每次测试总能一鸣惊人——即仅次于英语课代表田琦。
我抓起笔就“唰唰唰”ABCD地往下写,看得魏恺在一旁目瞪口呆。
总算下课了。田琦刚把收起的试卷交给Miss柳,魏恺就和几个男生叽叽喳喳议论开了,吵得我心烦意乱的。
不过隐约听见几句——“你说严采薇是机器脑子还是什么呀,5秒钟就搞定一道选择题……”“呦,你小子不是想偷看她答案吧……”“哪能呢!看她平时上英语课也不太听讲嘛……”
“哼哼!~”我以两声干笑来回敬他们这群无聊小辈。
“下个学期就高考了,看看人家班都在认真复习,魏恺?”Miss柳把“魏恺”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咦,她怎么还没走?
魏恺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唉,可怜的小孩。”我假装爱怜地把他的头发弄弄乱。
“走,打篮球去!”
江野昀?!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有心情去打篮球?